105. 24 de maio. Nublado. Abafado. Imagino que, na terra natal, as flores de pessegueiro e de ameixeira também devam estar a lamentar a lua e a sofrer com o vento.
“这天气真鬼。”
金铃儿斜倚在王府后院的藤椅上,衣衫半敞,手中的团扇不停地扇动着。小亭子里,巧云正在细心地折腾着一条裤子,而俏俏则坐在一旁,在纸上勾画着她最钟爱的服装设计图。
唯独左柔可怜巴巴地端着书,苦修着那部由宋北云主编、金铃儿辅助整理的“大宋第一祸害女性权益宝典”——《淑女是怎样炼成的》。
书名便是如此,专为造就“绿茶”而生,其中的招数招招致命,字句勾魂,若非有些定力的男人,断然抗不过第三章。
“我想去喝酒。”左柔放下书,扯下头上的珠花,“老娘恨透了这些俗物。”
左柔戴珠花,这要是让宋北云瞧见,能嘲笑她三年。甚至他会说什么,左柔都想好了,比如“左兄弟,你若是这样,哥哥可就不乐意了,倒不如袒胸露乳把酒言欢”之类的话,定然少不了。
明明他比自己要小好不好!小几年是小,小几个月是小,小几日是小,哪怕小几个时辰那也是小!
“你想得美。”金铃儿抬起头,“明日那王家公子就要来了,你还等什么呢?”
左柔噘着嘴,满脸不高兴地嘟囔着,这个被动技能有时让她看起来很可爱,有时又像个纯憨批。
“把珠花给我插回去,继续把书上的东西记下。我们都在为你忙活,你倒好,整日就想着喝酒撒野。依我看,你就该嫁到那高门大户里,日日夜夜被那礼法规矩捆着,稍有言行差池,便指责你不守妇道。”
“那我还不如去死!”左柔放下书,满脸丧气地叹道,“那个死东西什么时候才肯把《西游记》讲到第八章啊?都断了这么久,真是让人烦躁。该死!”
巧云抬起头,笑盈盈地看了她一眼,但因为身份缘故并未接话。倒是俏俏说道:“他这几日忙得很,脚不沾地。今日天不亮就被人叫走,我出门时他还没回呢,也不知是去做些什么了。”
“提他干什么,晦气。”金铃儿气鼓鼓地说道,“说是第二日来找我,这都几日了,也不见踪影,真是个该死的狗东西。”
“你当着他的面也骂骂看。”左柔嗤笑起来,“也不知是谁,人前服服帖帖,人后倒是骂骂咧咧。”
“哟,柔姐姐,我是戳了你的软肋不成?如此跳脚?要我说呀,你不愿嫁王家,恐怕不是因为那些礼法教条吧?而是外头有了个心尖肉儿,舍不得放不下吧。”
若论牙尖嘴利,金铃儿恐怕只会在宋北云那儿吃瘪,放在旁人身上,她的战斗力可是顶级。不仅车技了得,这阴阳怪气的能耐也只有宋北云那个“老阴阳人”才能接得住。
巧云和俏俏倒从不参与争执,巧云是因为身份,而俏俏则是那种看热闹的心态。
“好啦,柔姐姐莫要跟金铃儿争了,来选选布料吧。”俏俏打断了她们的争执,“若是快些,今日还能赶工为柔姐姐将衣衫缝出来。”
左柔有些不乐意地走上前,在俏俏的小包里翻找着样品卷,一边找一边嘀咕道:“整日穿得花花绿绿,看着就别扭,一股子风尘味。”
俏俏早已习惯了左柔的碎碎念,自动过滤这些话后,开始向她介绍各种面料。
“这一块是蜀绣,价钱比苏绣还要贵些,但显得老气;苏绣灵动,但更适合公主殿下。依我瞧,柔姐姐这般气质,正适合这粤绣。”
“你做主就好。”左柔听完也懒得挑了,“反正我也不在意。”
俏俏笑盈盈地将小样收回包里,从里屋抱出一大卷精细的粤绣。粤绣相比蜀绣的沉稳内敛、苏绣的明快艳丽,独以布局丰满、图案繁茂、用色富丽、对比强烈、大红大绿而著称。
俏俏似乎是个天生的艺术家,虽未受过专业培训,但眼光之独到,就连宋北云也觉得,她若是在未来,定然会成为世界级的服装设计师。
她将粤绣展开,在左柔身上比划开来。这一比对才发现,粤绣简直太适合左柔了。
首先,左柔的身段最为纤细,细腰翘臀都是顶级,唯一的缺点是上半身单薄了一些。但这繁花似锦的粤绣刚好弥补了这一短板,复杂的纹样让人忽略了她扁平的胸部,而相对暗色的调子也让她平添了几分温柔冷静的气质。
“就定这件了。”
俏俏满意地看了看,随后如武林高手般抽出剪刀,“滋滋”几声便将布料裁开,尺子、粉笔齐上阵,将布料裁剪得平平整整。
这过程行云流水,看得人相当享受,就连巧云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儿,专心看她做裁缝。
说到做女工,巧云确实不行。她虽努力,但到底是习武出身,哪怕闲暇时常缝衣纳鞋,成品的质量也确实惨不忍睹,因此看到俏俏如此娴熟,眼中满是羡慕。
“俏俏,你怎的如此娴熟?”
“我自小就喜欢,北云哥常买布料给我练手,无他,唯手熟尔。”俏俏一边裁剪一边笑道,“现在想来,光是我练手用的那些布料,都能在庐州府买套带院子的房子了,真是可惜……”
“真羡煞旁人。”金铃儿走过来靠在亭边,“自小就有人护着宠着。不过以那家伙的性子,你可没少被他轻薄吧?”
俏俏低着头,脸蛋红了起来。她没反驳,只是斜眼看了看巧云:“那倒是不如巧云姐姐了,巧云姐姐才是被欺负最多的。”
巧云哪能不明白,瞬间变得像煮熟的龙虾一样红透了,连手臂上的皮肤都泛起了粉莹莹的光泽。
“嗯?巧云?”金铃儿歪着头看着她,“你也被欺负过?”
巧云连连摆手:“没没没……别听俏俏胡说。”
俏俏没说话,只是抿嘴轻笑。当她的眼神与巧云触及时,巧云飞快地躲开了,典型的心中有鬼。
这个细节自然没被左柔这个傻憨憨发现,但金铃儿心细如针,一眼便看出端倪。她眼睛微微眯起,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,转身回到躺椅上,不再参与讨论。
虽有小波澜,但俏俏手上的速度丝毫不减,迅速缝出了衣服的大体形状,剩下的只需包边便算完成。
“柔姐姐,你且试试,我看看哪里还要修修。”
“哦……”
现场没旁人,左柔自然也不顾忌,就在亭子里脱掉了外衣。金铃儿看了看她的胸口,又看了看自己的,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嗤笑声。
“你笑什么!”左柔转身怒视,“你看你那样子,牛一般的东西。”
“是呀是呀,有些人是不像牛,倒像那黄发垂髫的稚童。也不知哪家的男子如此好胃口,也不怕往后生了娃娃没口粮。”
“到时你帮着喂就好了,反正你多的是。”左柔冷哼一声回击,并穿上了那件雏形,“届时叫你一声奶妈,你倒也不亏,奶妈也是娘呢。”
“哟,柔姐姐也变得牙尖嘴利了,这可不容易呢。”金铃儿针锋相对。见左柔似要动怒,她便转了话锋:“俏俏姐姐,给我也做一身呗,我瞧着她穿得好看,我定能比她更胜一筹。”
“难得很。”俏俏耿直地说道,“金铃儿有所不知,这衣裳要好看,身子就不能太有型,否则生生将好衣裳穿变了形,看着就是别种风情了。虽说不是不好,但若是同款的话,即便是你也不敢穿着出门的。”
说完,她还补充一句:“况且这料子挑人得很,柔姐姐的面容是天下独一无二的,能轻松降服这料子。换作他人,穿不出这姿态,只能穿出满身的风尘。”
金铃儿显然很不高兴,但俏俏向来如此说话。她从小就爱抢左柔的东西,不就是因为自己从大到小都不如左柔好看吗?即便是她已经是基因优选的结果,但谁让左柔的母亲是当年波斯使者送来的绝色美女呢?那深眉大眼、鼻梁高挺的模样,皮肤细腻得让人爱不释手。
“不管,我也要……”金铃儿开始撒泼,熟悉她的人都知道,这是她到了不讲理的程度,“你也给我做一身,不然我就不开心了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俏俏无奈地笑道,“先把柔姐姐的做完就给你做,她明日还要见情郎呢。”
“情郎个屁!”左柔一拳打在柱子上,震得亭子簌簌掉灰:“老娘一拳擂得他五脏移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