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Cento e Quarenta e Quatro: Mundos Diferentes
方正直并不知道湖面上发生了什么，他此刻唯一的念头，就是把燕修救上来。自幼生长在山村，河里潭里不知下过多少次水，他的水性自然不差。
更何况，有万物之道相助，说他如今像条鱼都不过分。
可是，燕修在哪里？
从燕修落水，到方正直紧跟着跳下去，中间最多也不过十来息的工夫。
方正直心中满是疑惑。虽说他和燕修之间隔着些距离，可也不至于连人影都看不见才对。然而眼下的问题就是，他确实什么也看不见。
连一个影子都没有，唯一能见到的，只有一片漆黑，黑得如同墨汁。
怎么回事？
燕修去了哪里？
难道……
方正直心中猛地一惊。他其实并没有亲眼看见燕修落水，只是听见了落水的声音，看见了水花溅起的模样，再加上燕修原先藏身的地方已经不见燕修的踪影。
所以，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，燕修一定是落水了。
可事实呢？
从头到尾，他都没有看见燕修跃入水中的动作。
如果，只是有什么东西恰好掉进了湖里，而燕修又恰好离开草丛去别处查看……
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，却并非完全没有。
还有一种可能，就是燕修被什么东西强行拖入了湖底，已经陷进了那片如墨般的黑暗之中。
这也不是不可能。毕竟，一旦被某种不明生灵拖拽，那入水后的速度必然不是自己能够相比的。十息听来很短，可也足以把人扯进湖底……
方正直并没有立刻回头。
因为若是第一种情况，那便说明燕修还在岸上，是安全的。既然安全，早一点上去和晚一点上去，其实并没有多大分别。
可若是第二种呢？
那就意味着燕修真的遇到了危险。
所以，他必须探明这片如墨湖底的真相。这或许很危险，但为了燕修，方正直觉得这险值得一冒。
因为，他们是朋友。
……
方正直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进入了那片湖底黑暗之中，他只能看见四周彻底变作了漆黑，如夜一般的黑，连伸出五指都看不清。
想必是到了。
他又继续下潜了一段时间，胸口便开始越来越闷，想来是长时间缺氧所致，可湖底却依旧摸不到，仿佛这湖根本没有尽头。
为什么会这样？
这湖到底有多深？若燕修真在湖底，多少也该有些水流的动静才对。
不对劲……
方正直总觉得有些古怪。他此刻在湖底的感觉，就像一直在绕圈子。可这本不应该存在，毕竟他明明一直是在下潜。
然而那种感觉却偏偏挥之不去，仿佛自己是在一个圈中不停地游动。
游着游着，连方向都快丢了……
“上去！”
方正直终于决定再浮上去看看。若燕修真在这里，至少不该连一点水声都没有。那么，很大的可能就是燕修还在岸上。
往水面游，自然比继续下潜容易得多。
没花太久时间，方正直便觉得头顶似乎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亮，想来离水面已经不远了。
“呼！”
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感觉，让方正直有种重获新生之感。借着万物之道，他在水中屏息了将近七八分钟，已经快到极限了。
一出水面，方正直便朝岸边望去。
然而……
只这一眼，却让他整个人再次怔住了。
搞什么？
湖还是那片湖，可岸边的景致却已完全变了。不再是繁茂的森林，而是一片果园，一片生机盎然的果园。
各种果实挂满枝头，红的，绿的，黄的……
这是哪里？
方正直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。这样的事，换作任何人都很难接受，毕竟自己才不过在湖中潜了七八分钟。
再浮上来，整个世界就变了？
怔了足足五分钟，方正直才隐隐觉得湖水似乎冷了一些。
从开满鲜花的庭院，到繁茂青翠的森林……再到挂满各色果实的果园？！
这里是四季！
可是，为什么从湖底出来后，却变成了秋天？
难道……
方正直望向湖底，那里依旧漆黑一片，深不见底，仿佛被墨汁彻底浸染。不过此刻，他倒想到了一个更贴切的说法。
那就是通道！
一条从夏天通往秋天的通道。
“呼！”
就在这时，不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吐气声，紧接着，一个脑袋也从湖面中探了出来。
四目相对。
“你为什么要跳水？”
“你怎么落到湖里了？”
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，话虽不同，意思却完全一样。
随后，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疑惑，显然都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。
“我以为你落水了，所以才跳下来的！”
“我看见你跳了，所以我也跳了！”
两人又是一阵无言，可心里却同时涌起一丝暖意。
是啊，这才是朋友。因为只有朋友之间，才会有这样的默契。
“先上岸吧。”方正直朝岸边指了指。
燕修点了点头。
于是两人一同向岸边游去，不多时便上了岸。方正直大致已经能猜到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，却又不敢完全肯定。
随后，两人交换了一番意见。
方正直原以为燕修是恰好离开了草丛，可事实却与他所想并不相同。
“你听见我落水的声音，然后又看见我不在草丛里，所以你就跳下来了？”方正直微微皱眉。
“是的，你呢？”燕修点头反问。
“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草丛？也没有移动过？”方正直一时有些想不通。
“嗯。”
“我的情况和你一样！我也是看到你落水，然后才跳下去的。”
“这样？”燕修同样面露疑惑。
两人再次沉默下来，各自思索着什么。
“我明白了！”
“我好像也明白了！”
方正直和燕修的声音几乎一前一后响起。两人的眼中都带着难以置信。这样的解释听上去会十分复杂，也很难理解。
可除了这种解释之外，他们又实在想不出别的说法。
那就是……
当他们站在岸边时，表面上是在一起，实际上却身处两个不同的空间之中，只是景物相同而已。
万宝天楼，大世界……
方正直脑海飞速运转着。若真是如此，那两人自然不可能看见彼此的存在。可那一声落水，又该如何解释？
是幻听吗？
还是因为空间错位，甚至时间前后差距的流动所造成的？
方正直望向燕修，燕修也同样望着方正直。
“我觉得，万宝天楼之中，似乎存在着许多不同的空间。”方正直的思路更接近他原先那个世界的认知。
“也许可以解释为，由不同的世界组成……”燕修微微点头，却是用这个世界的概念来解释。
“如果照你这么说，那么大世界，便是由无数个小世界组成的？”方正直试着顺着他的说法去推测。
“有这种可能。《道典》中有句话，三千大世界，每一个世界都包罗万象。既然包罗万象，那么其中存在一些不同的小世界，应该也说得通。”
“那么这湖就是……”
“若我猜得不错，这湖底，便是刚才那个世界与现在这个世界相连的通道！”燕修肯定道。
方正直点了点头，燕修的想法与他一致。
否则，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从湖底浮上来之后，便出现了全新的景象。也就是说，在自己刚才潜水的那段时间里，实际上已经从先前那个世界，进入了现在这个世界。
等到再浮上来时，自然就到了这里。
方正直没有再说话，只是下意识地望向湖面。
眼前的湖水依旧平静，没有舞动的女子，只有倒映在湖中的果树，一棵棵树影映在水面上，颇有几分镜中花、水中月的意味。
“镜中花，水中月！”
方正直的眼睛忽然一亮，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然打开了一般，仿佛已经摸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门槛。
只是这种感觉还很模糊，他尚不能完全领会。
但他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，这个大世界，或许能够替自己解开一直盘踞在心头的谜团。
“你想到什么了吗？”燕修看着他的神情，开口问道。
“暂时还没有。你能不能再跟我说一遍，天照境的实力究竟是怎样的？”方正直轻轻摇头，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再确认一遍。
“当然可以。所谓天照境，就是让自己体内的小世界，与外界万物产生共鸣，然后调动周围万物的力量。不过有一个限制，那就是只有小世界中拥有的万物之道，才可以做到。”燕修虽然不明白方正直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，但还是很快解释了一遍。
“小世界与万物的共鸣，只有小世界中掌握的万物之道，才能与外界的万物产生共鸣……”方正直认真思索着这句话。
他总觉得其中另有玄机。
天照……
小世界与万物！
而且，还必须是小世界中本就拥有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