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06 Conluiando com livreiros para fundar o Ming Pao
谢北河关上书店,带着南奕前往书商公会。
书商公会,乃书商行业之会所。
此世似乎格外重视规矩与组织,诸行诸业皆有相应行会。
赶到书商公会,南奕抬眼望去,竟是一座小院。
院外粉墙环护,绿藤垂绕,门楼上悬着“南天书商公会”的匾额。
院中奇花异草依墙而生,攀石绕檐,纵是岁末,亦翠意不减,且有清香扑鼻。
更有一汪清池,流水潺潺,环拥凉亭,给人一种清幽淡雅之感。
只可惜院主人却是个胖子,肥头大耳,竟把一身蓝衫穿出紧身之态,与这小院的气韵实在不甚相称,颇有失雅。
“竟是北河居士亲至,费某有失远迎,还请见谅。”那自称费某的胖子听见动静,从屋里走出,见门外立着的是谢北河,连忙笑呵呵地招呼起来。
他将南奕二人请入小院,带至凉亭。亭中有一张石桌与四方石凳,可供歇坐。
“我来介绍一下。这位是费进费执事,乃南天书商公会驻本县执事。”谢北河接过话头,又将南奕文稿递给费进,“这位是南小郎君,文采斐然,画工了得,今日特来投稿刊印。”
“哦?能得北河居士如此称赞,想必定是佳作无疑。”
嘴上虽如此说,费进仍旧取出文稿细看。
但不看还好,一看之下,费进那张胖脸上顿时浮现惊色。
作为书商公会执事,费进对插图配文这种连环画形式,同样极为敏感。
这代表着印刷术普及之后,书报作品后续演化的发展方向。于当下而言,这是一种全新的理念,必将引领风潮。
此时此刻,南奕文稿的故事质量如何已不重要。只要不是稚童涂鸦、写得不成章法,便一定能闯出名头。
费进随意扫了扫后面的内容,见文笔不差,便不再细看。
他放下文稿,说道:“南郎此作,确为佳作。我今日便发信郡城,请书商公会管事将此稿刊印于《南天民报》。”
《南天民报》,乃南天书商公会直接经营的报刊。其上内容须由郡城管事裁定,并非县中执事所能轻易决定。
可听费进说完,谢北河却笑道:“不对,不对,格局小了。今日前来,并非为投稿《南天民报》。”
一直默不作声、任由谢北河代为操办投稿事宜的南奕,乍听此言,也不由大为惊讶。
不是投稿,那来做什么?
谢北河看出南奕疑惑,笑着说道:“报送郡城排期刊印,还需苦等。我看南郎此作,故事背景不小,似是长篇。既然如此,不如直接刊印,自成一报,尽早分发售卖。”
南奕恍然。
谢北河这是看出他这稿子有大火的潜力,决定撇开《南天民报》,自行创办新报。或者说,是以报纸的形式分期连载,直接推出。
可问题是……
“我囊中羞涩,出不起刊印费……”南奕有些尴尬地开口。
谢北河却大手一挥:“无妨,这钱,我投了。”
他略作盘算,随即说道:“我知道南郎手头紧,可先取十元,作为预付稿酬给南郎。再取四十元,作为刊印费,请费执事安排印刷,尽快刊出。”
谢北河望向南奕,诚恳说道:“等新报售出,文稿所占利润,与南郎三七分成,我三君七;待南郎他日名扬楚郡,更可改为一九分成。”
“不知这般分账,南郎可有异议?”
南奕闻言大喜,当然没有异议。
不说那画饼似的一九分成,光是三七分成,也远比前世那些平台的五五分成强得多。
“可是如此分法,谢叔你又该如何盈利?”南奕有些诧异。
利益关系才是最稳定的关系。倘若七成乃至九成的利润都归了他,南奕实在不明白谢北河为何要帮他。
听见南奕疑问,谢北河脸上浮现笑意,竖起一根手指,沉声道:“我只一个条件。新报版面,由我来定。连载期间,我最多可占三成;若是南郎之作连载完毕,则一应版面皆由谢某安排。”
南奕明白了。他写的是书,谢北河要的却是新报。
书有连载完毕、甚至更新不继的时候。可报纸一旦打响名头,却能长久做下去,甚至还可收费刊广告。
所以谢北河十分大方,不贪南奕小说内容的稿费,而是以南奕小说为根基,搭建平台,创办新刊,另行盈利。
而且,南奕的稿费分账,还要先算文稿所占版面。若只占七成版面,虽说是三七分成,实际上也不过近似五五分,与前世某些平台并无太大差别。
不过,南奕仍是疑惑问道:“画稿也能印刷么?”
说实话,南奕画素描插图,主要是为了震住谢北河,让他连带着对文稿也高看一眼。
他本来并未想到,此世印刷术竟能将画稿一并印出。
费进笑道:“既然文稿都能照样印出来,画稿自然也能。只要将稿纸送去郡城书商公会,其实也就是排版布局上还需多费些心思。”
南奕这才恍然想起,在原身偶尔瞥见的报纸上,印出来的字迹其实与人手写极为相似,并非雕版活字。换言之,此世的印刷术,或许连原理都与他前世所知不同。
解开南奕的疑惑后,费进也放下架子,主动向谢北河攀谈起来:“谢兄,你竟如此看好南小郎君?”
谢北河胸有成竹,捋了捋半长的胡须,笑着说道:“此事前景,只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好。”
“那谢兄你看,我该怎样入上一股?”费进眼中发热,“你可别哄我说没戏。既然谢兄来我这里商量此事,定是有心拉我入伙,不会只让我分点刊印费佣。”
谢北河也不再吊着费进胃口,径直说道:“小小南山县,谢某一人便能吃下,自然分不了羹给费执事。但费执事身为书商公会执事,南山县外,楚郡各县皆有人脉。所以县外分销之事,还得仰仗费执事。”
费进一听,当即拍桌,大声道:“谢兄放心,此事包在费某身上。”
费进在书商公会,只能拿固定俸禄和南山县刊印抽佣。
《南天民报》作为书商公会的业务,无论销量好坏,都与费进无关。
但若新报真能做出成绩,打响名头,只要他掺上一脚,赚来的钱便有他一份。
公事私事,孰轻孰重,自是不必多言。
南奕在旁看着难掩兴奋、正商量新报刊印发行事宜的两人,忽然觉得:
论起捞钱,这两位似乎比自己还要积极。
当然,也确实不同。
不论写文还是作画,南奕都只是内容提供者,赚的是稿酬,稿尽则费止。
而谢北河与费进合谋新报,则是在创业,是立足商业逻辑来赚钱。这种商业逻辑一旦跑通,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极为顺畅。
南奕安静坐在一旁,并未参与两人关于创业细节的商讨。
不过,谢北河忽然看向南奕,问道:“南郎,新报既是由你而生,不如请你为新报取个名字?”
南奕微一沉吟,想起那位金老先生的肩膀,遂缓缓道:
“依我看,可叫《晨报》。取拂晓之意,暗喻未来潮流。”